每当一座城池的城门被撞开,汉军最先要办的,往往不是清点缴获了多少粮草兵器,而是四处打听一句话:“大王上哪儿去了?”
这几乎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惯例。
樊哙浑身是血,手里还提着滴血的剑,一脚踹开中军大帐的门帘,里面空空如也。
他一把抓住正在埋头整理竹简的萧何,嗓门大得像打雷:“他人呢?”
萧何连头都没抬,手指在一个地名上划过,嘴里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老地方,老毛病。
没个几天清静不了。”
樊哙气得把剑往地上一扔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城里秦军的残余势力还没肃清,百姓人心惶惶,各种军政事务堆积如山,作为主帅的刘邦,却又一次不见了踪影。
自打起兵以来,每攻克一地,刘邦总要上演这么一出“消失术”,把烂摊子甩给手底下这帮人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
萧何终于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疲惫,“把曹参、夏侯婴他们找来,城防、安民、户籍,这些事咱们先拿出个章程。
等他回来,直接给他看结果就行了。”
于是,就在汉帝国建立前夜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,汉军的指挥部里总是出现这样一幕:他们的主帅,正在某个角落享受着征服者的战利品;而一群未来的开国元勋,萧何、曹参、樊哙、夏侯婴,正围着地图和文书,彻夜不眠地替他打理着江山。
刘邦的这种习惯性“缺席”,究竟是他骨子里的放纵,还是一种被人忽略的帝王心术?
咸阳,这座天下的心脏,终于向刘邦敞开了它的大门。
当他踏入秦始皇的宫殿,那股奢华到极致的气息几乎让他窒息。
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他没多看,象征天下权柄的玉玺他也只是摸了摸,真正让他挪不动步的,是后宫里那些从六国搜罗来的美人。
战火没有磨损她们的风华,反而添上了一丝楚楚可怜。
刘邦作为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征服者,那一刻,所有的欲望都被点燃了。
他当场就决定,不走了,今晚就住这儿,享受一下秦始皇的待遇。
这是一个能让整个起义事业瞬间崩盘的决定。
军队在外,诸侯在后,人心未稳,主帅却先钻进了安乐窝。
就在刘邦已经盘算着先从哪个美人开始“认识”时,樊哙冲了进来,这位连襟兼屠夫出身的猛将,此刻双眼通红。
他没讲什么大道理,只吼出了一句话:“沛公是想取天下,还是就想当个有钱的老爷?”
这句话像一桶冰水,从刘邦的头顶浇了下来。
有钱的老爷?
他要是只想当个有钱的老爷,当年就不会在芒砀山斩蛇起义了。
天下,这个机会只有一次。
他内心的欲望和野心进行了一场天人交战。
最终,对那把龙椅的渴望,压倒了对温柔乡的迷恋。
他极其不情愿地下令,将秦宫府库和后宫全部贴上封条,自己带兵退到城外的霸上。
这个举动,看起来是被迫的,但它释放出的政治信号却是核爆级的。
远在几百里外的项羽阵营里,谋士范增听到这个消息,后背直冒冷汗。
他对项羽说:“刘邦这人,平时贪财好色,是个人都知道。
可他进了咸阳,钱财分文不取,女人一个不碰,这说明他想要的,根本不是眼前这点东西。”
范增看明白了,一个能管住自己本能欲望的刘邦,比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项羽要可怕得多。
这一次在欲望悬崖边的紧急刹车,是刘邦从一个地方草头王,向一个真正的天下争夺者转变的标志。
当然,本性是很难改变的。
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东西,早在他还是个小小的泗水亭长时,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。
那时候的刘邦,官不大,名气却不小,尤其是风流名声。
他不喜欢去那些正经的酒馆,专爱往两个寡妇开的酒铺里钻,一个是王媪,一个是武负。
他每次去喝酒都赊账,喝高兴了,就跟老板娘打情骂俏,拉拉扯扯。
奇怪的是,这两位老板娘非但不生气,到了年底,还主动把他的欠账给免了。
《史记》里就记着这么一句:“常从王媪、武负贳酒,醉卧。”
至于醉倒后睡在了哪里,司马迁没细说,但字里行间那股子暧昧劲儿,谁都看得出来。
也就在那段时间,他还跟一个姓曹的寡妇好上了,并且有了一个儿子,就是后来的齐王刘肥。
这段关系,直到他娶了大家闺秀吕雉之后才算告一段落。
可以说,在刘邦还没发迹的时候,酒和女人就是他生活的两大主题。
这股劲头,就算到了尸山血海的战场上,也没收敛。
彭城之战,刘邦的五十六万诸侯联军被项羽的三万骑兵冲得七零八落,这是他一生中最惨的一次败仗。
在逃命的路上,刘邦为了让马车跑得快点,甚至几次把自己的亲生儿女踹下车。
可就是这么个狼狈不堪、亡命天涯的当口,他居然还能顺手“英雄救美”。
他在躲避楚军追杀时,慌不择路闯进一户人家,正撞见后来的宠妃戚夫人。
在随时可能被追兵砍死的关头,刘邦居然还有心思去安慰一个受了惊吓的女子,三言两语就俘获了对方的芳心。
等到楚军的搜捕过去后,他非但没立刻动身,反而在戚夫人家里待了好几天,直到把美人彻底收为己有,才恋恋不舍地继续逃亡。
后来平定了魏王豹的叛乱,他一进魏王宫,看见魏豹的妃子薄姬有几分姿色,二话不说就拉进了自己的后宫。
刘邦的后宫,就像他的战利品陈列室,里面收藏了不少从对手那里缴获来的美人。
这既是满足私欲,也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自己的胜利。
当了皇帝以后,这毛病也没改。
有一次他巡视赵国,他女婿,也就是赵王张敖,为了讨好老丈人,就把自己府里最漂亮的一个小妾赵姬送到了刘邦的床上。
刘邦乐呵呵地接受了。
就这一夜,赵姬就怀上了龙种。
这件事后来还惹出了一场差点让赵王掉脑袋的政治风波,赵姬最终也死在了监狱里。
回头看刘邦这一辈子,从亭长到皇帝,他好像一直被自己的欲望牵着鼻子走。
可问题是,就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太着调的领导,怎么就能打败了战神一样的项羽,还开创了一个延续四百年的大汉王朝?
答案,可能就藏在他每一次的“消失”里。
刘邦这人最大的优点,就是对自己有几斤几两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知道自己算不来钱粮账目,也懒得管那些鸡毛蒜皮的行政事务。
所以,他干脆就当个甩手掌柜。
当他在前面攻城略地、顺便寻花问柳的时候,萧何正在后方关中,像个精密的机器一样,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后勤保障体系。
前线要人给人,要粮给粮,从来没断过。
当刘邦在城里享受胜利的时候,曹参、夏侯婴这些人,已经在忙着整顿军队纪律,安抚城中百姓,清查户口田亩,用最快的速度把新占领的地方,变成汉朝可以收税、征兵的稳固地盘。
刘邦手下这套班子,是中国历史上最顶级的创业团队。
他用人的核心就两个字:信任。
他把专业的事,放心地交给专业的人去干。
他的“缺席”,恰恰给了萧何、张良、韩信这些人最大的发挥空间。
这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帝国运行模式:皇帝本人负责抓总方向、搞定人心向背,以及在关键时刻拍板,剩下的具体执行和管理,全权交给一个效率极高的专业团队。
再看看他的对手项羽,勇冠三军,打仗天下无敌,但他事事都要自己来,打了胜仗,连给手下封官的印章都捏在手里磨秃了,也舍不得给出去。
他信不过任何人,最终也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。
刘邦的“消失”,从个人品德上看,确实是个不小的污点。
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这恰恰成就了他独特的统治方式。
他用一种很接地气、甚至有点粗野的方式,划清了老板和员工的界限。
他证明了一件事,开国皇帝不一定非得是个圣人,但他必须是个懂得怎么用人、也敢于放权的老板。
他在赵国的那次风流,生下了一个儿子,取名刘如意。
这个因一夜情而降生的孩子,后来成了刘邦的心头肉,也成了皇后吕雉的眼中钉,并最终引发了一场几乎动摇国本的夺嫡之争。
参考文献:
司马迁.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.西汉
班固.《汉书·高帝纪》.东汉配资头条官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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